阿德勒心理學辭典之13【虛構終極目標】
編輯整理:鮑順聰
一、 虛構最終目標(Fictional Final Goal)
從阿德勒心理學的現象學與目的論來看,虛構最終目標之概念深受費英格(Hans Vaihinger)《「若似」的哲學》(Philosophy of ‘As If’)的啟發,認為人類的行為並非單純被客觀的過去決定,而是被我們潛意識中主觀信以為真的虛構信念所引導。
孩童在早年面對龐大的成人世界時,必然會體驗到「原級自卑感」。為了克服這種不安,孩子會在潛意識中創造出一個關於完美、安全或克服困難的「理想圖像」,作為心靈的導航系統。當孩童面臨器官缺陷、被寵溺或被忽視等過度負擔的心理困境,這個目標往往會演變成誇大、神經質的過度補償。例如:我要讓人高看一眼(或我不能瞧不起)!我必須掌控一切(或我不能忍受混亂)!或我要讓所有人為我服務(或我不喜歡看人臉色)!
二、 父母與師長可以如何理解這個概念?
1. 看懂行為背後的目的(目的論):只有氣餒的孩子,沒有壞的孩子。孩子的退縮或對立反抗,並非天生頑劣,而是被錯誤的虛構目標所引導。我們不該只問「他為何這樣?」,而該問「他這樣做是在追求何種虛假優越感,或逃避何種自卑感?」。
2.摘下評價的眼鏡(用理解取代評價):萬事取決於觀點。放下心目中「理應如何?」的個人期待。嘗試用孩子的眼睛看世界。理解他們令人頭痛的偏差行為,其實是為了在危機中求生存、維護脆弱自尊的掙扎。
三、 父母與師長可以如何運用於孩童教養的具體實踐
1. 情感連結先於糾正教導(Connection before Correction):當孩子犯錯且防衛機制啟動時,理性的說教無法進入情緒腦。先以平等、謙虛、友善的態度陪伴,滿足其情感連結的安全感與歸屬感,孩子才有心理空間放下對抗的武器。
2. 用鼓勵重建勇氣:針對設定了「絕對不能失敗」目標的孩子,空洞的讚美無效。必須將任務拆解成微小步驟(經驗走在定義之前),讓孩子在日常中累積真實的「自我效能感」,他們便不再需要躲進虛假的優越感中。
3. 共同思考與討論:放下爭取輸贏的「軍事策略」,邀請孩子成為共同思考者。透過溫和的啟發式提問,引導孩子自行看見其錯誤目標與現實的矛盾,將選擇與負責的權力交還給他們。例如:你覺得這麼做,會有什麼不同的結果?
4. 引導轉向社群情懷(Social Interest):為孩子搭橋,引導他們從「垂直面」的權力爭奪,轉向「水平面」的合作與貢獻。刻意創造機會讓孩子服務班級或家庭,讓他們體驗到「我能對他人有貢獻」,偏差行為便會自然消散。
參考文獻
Adler, A. (2002–2006). The collected clinical works of Alfred Adler (Vols. 1–12) (H. T. Stein, Ed.). Classical Adlerian Translation Project.
Stein, H. T. (2013). Classical Adlerian depth psychotherapy, volume I: Theory and practice: A Socratic approach to democratic living. The Alfred Adler Institute of Northwestern Washington.
Stein, H. T. (2014). Classical Adlerian depth psychotherapy, volume II: Creative case analysis: Uncovering the fictional final goal & the counter-fiction that hides it. The Alfred Adler Institute of Northwestern Washington.
Vaihinger, H. (1925). The philosophy of ‘as if’: A system of the theoretical, practical and religious fictions of mankind (C. K. Ogden, Trans.). Harcourt, Brace & Company.
曾端真(2018)。《鼓勵孩子邁向勇氣之路:阿德勒學派案例解析與策略》。臺北:張老師文化。
曾端真(2023)。《克服自卑的勇氣:從阿德勒心理學談教養》。臺北:張老師文化。
曾端真(2026)。《揭開潛意識面紗:古典阿德勒深度治療》。臺北:張老師文化。
